日短天长

[太中]自杀者之歌 9/终章

前警察现连环杀手太宰和他昔日的搭档警察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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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做了一个被巨蟒紧缠的梦。冷血动物的躯体紧贴着他滑动,滑腻鳞片紧贴着他的皮肤,像丝绸一样柔软又冰冷。仿佛被卷入了一团无情的流水,全身被一寸寸绞紧,耳廓中传来自己骨骼被挤压哀嚎,关节吱吱作响,内脏开始碎裂,他巨疼难忍,却无法动弹。在这个不合常理的梦中,他只用了几秒钟就决定屏住呼吸,全身卸力,装成失去知觉的样子,甚至连心跳都接近息止。直到蟒蛇缓缓松开他准备一口吞没的时候,中原骤然暴起,用尽全力把手插进它的眼眶,捏碎了这条凶兽的眼球。

 

醒来时,中原察觉到身边空无一人,整栋房子安静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午后的日光照在床上,伸在一边的手臂泛着莹润的微光。他顺手在旁边的被子里摸了一下,床单和被子之间没有一点温度,冷的像是从没人躺过,显然太宰已经走了有段时间,他并不意外。梦中血肉的触感仍然残留在手上,中原捻了一下手指,回想着梦中那个鲜血淋漓的蛇头,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起身走到墙边的衣柜,中原打开柜子,里面果然挂着一套大小合身的衣服,是他喜欢的款式。手还没碰到衣架,他突然察觉到头上有些奇怪,侧头看了眼柜门背面的镜子。他的头发两侧,挂着两根滑稽的小辫子,末梢被一小条细细的绷带束着,系上了精美的蝴蝶结——他轻易就能想象出太宰是怎样秉着呼吸,轻手轻脚趁着他睡觉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镜子瞬间碎了一地,中原飞快往后退了一步,躲开掉下的碎片,收回下意识砸向镜子的拳头。

咒骂了一句,他咬牙切齿的花了点功夫才把两根辫子拆开,估计是绑上的时候头发还有些潮湿,即使拆开了,脸两侧的头发也可笑的卷曲着。他梳了两下,根本弄不直,只好心烦意乱去楼下找帽子。

   

楼下依然是那副破败不堪的样子。

中原从一堆垃圾中捡起的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碎片,整理一下形状,戴在了头上,而后转到厨房打算喝杯水。

料理台的正中,放着一个空空玻璃杯,杯子底下压着一张便签,阳光透过杯子,在深灰色的台面上留下了一个奇异的光圈。中原扑到料理台上,抓住杯子,想要去拿那张纸,就在指尖碰到纸张表面的瞬间,他的动作突然停住,时间仿佛被偷走了,各种画面与细节在他的脑中翻滚。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为太宰自杀的女人的尸体时脚踩在厚重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想起摔在小巷地面上脑浆迸裂的半张脸上徒劳睁大的眼睛,想起那个午后他从死者房间的沙发上拿起了一条绷带,他想起太宰举着邮件炸弹的手开始痉挛时噘嘴示意他后退,想到了自己那辆送检时被告知GPS上动了手脚的车,他想到了自己在远海钓鱼时抛出的长长钓线,绕线轮转的飞快,他愉快的望着海面猎物划过的波纹线——而此刻,他却在钓线的另一端,紧紧的咬着钩。

中原的外表十分平静,内心却被骤起的狂乱风暴席卷,而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风止息了。他感觉心瞬间被倒空,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焦急,就像是狙击手扣下扳机前的几秒,或是猎食者出击前蜷起身体的那个瞬间。

决定胜负或生死的时刻,反而只有平静。

他先给杯子倒上水,然后才拉了一把高脚椅坐下,拿起那张便签,上面有一行精确到门牌号的地址。回想着城市的地图,直到把一整杯水都喝完,他走到客厅在沙发的夹缝中摸索一会儿,拿出了皱成一团的纸片。那是纠缠中从太宰的口袋中顺出来的,中原把它展开,是一家咖啡店的小票,下面有地址和电话,距太宰留下的地址仅有一条街。他想了想,把小票和便签都叠起来放在上衣的内袋中,捡起自己之前丢在地上的所有衣服,用黑色的垃圾袋装好,拎着上了车。


  

*

  

门没锁,太宰一推就开了。

那个女人正坐在桌边,用刀剥橙子,目光发直,神情专注,对他进门发出的响动一无所觉。 

太宰站在餐厅门口望着她面前堆成一座小山的碎橙皮和一排完整的橙子肉,微微笑起来,抬手敲了门。“亲爱的,我回来了。”他说着,走过去把外套放在椅背上。

女人全身一震,猛的抬起头,手上的刀在橙子上滑了下,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张开嘴,短促的啊了一声。

“今天下午的工作这么早就结束了?”太宰拉开椅子在她边上坐下,把刀拿起来,刀尖冲着自己递到她面前:“削这么多橙子要做什么?”

“我想……”女人飞快的接过刀,握在手中,茫然的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做派,不,我想榨橙汁,对,橙汁。你要喝吗?”

太宰点了点头,说:“好,给我来一杯。”

“嗯,那我马上去。”她飞快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声响,女人似乎被惊到了,转回身,睁大了眼睛盯着太宰,她仿佛刚刚才注意到似得,扑向桌面,上半身全部压在那堆橘子皮上,凑的很近,“你的脸?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女人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刀,此时正对着他的下颚,太宰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臂,“刚才出门遇到一个老朋友,就一起去搏击馆玩了玩,别看我这样,以前也是自由搏击的好手呢。”

“可是,这也太……”她望着太宰满是青紫的脸,想要再说什么。

“说好的橙汁呢。”太宰笑了笑,推着她站起来,把她转向厨房,“快去快去,我都等着急了。”

 

厨房里榨汁机滋滋的响着,有什么东西被机器无情的搅碎了。太宰困不可支般闭上眼,双手搭成一个金字塔的形状,嘴唇顶在塔尖上,在吵闹的背景音中想着自己的心事。

“好了,快尝尝看。”女人的声音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不再刺耳。

他等了几秒才睁开眼,一杯橙汁放在面前,散发着浓重的果香,甚至盖过了空气中萦绕的橘皮挥发油特有的微辛味道。“多谢,辛苦你了。”他抬头问站在自己身边的女人,“你不喝吗?”

“我等一会儿。”与柔和的表情不符,她的双手正紧紧抓着围裙的边缘,“就只有一杯,别的还没好。”

“好。”太宰点头,很愉快的一饮而尽,他把杯子递给女人,“你自己也喝一点嘛。”

“嗯,稍等一下。”她接过杯子,匆忙的往厨房走。

在机器的嘶鸣中,太宰侧头看着她晃动的背影,慢慢闭上了眼睛,低声说了句什么,倒在桌面上。

搅拌机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停了下来。

女人端着杯子从厨房里走出来,紧紧地盯着太宰耳后的发丝间露出的一道抓痕。

  

*

  

再次醒来时,太宰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小木屋中央,手和脚都被紧紧地困在一张沉重的木椅上。他没有转头,只用眼睛飞快的扫视了一下,窗户用木条钉死了,屋顶上挂着一个昏暗的灯泡,墙上挂着一个落满灰尘的鹿头,紧贴着墙有一个布满深色痕迹的高大木柜,柜子边上放着一个小几,上面有一张泛黄的合影,看不清人物。他低下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倒还算完好,就是领口的绷带被扯断了几根,露出脖子和胸口精彩的痕迹。

“你醒了。”他身后的角落里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嗯。”太宰平和的问,“这是哪里?”

“我祖父的狩猎小屋。”脚步声渐渐靠近,女人绕到他面前,手里拖着一个根黑色的壁炉叉,“山里面晚上要降温,我想要生火,但烟囱堵了,弄不好。”她咬着嘴唇,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没事,我不冷。”太宰歪了一下头,问,“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因为你要走了。我不能放你走,你走了我一定会死的。”女人用一种缓慢而悠长的语气轻轻的说,“你要走了,是因为遇到了别的女人吗?”

“是的,不是。”太宰很快的回答了她,可是女人似乎不太理解,于是他叹了一口气,开始解释,“是的,我要走了。不是,我没有遇到别的女人。”

“我看到了!”女人依然维持着那种慢速的语调,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你不应该骗我的,你不肯和我上床,我以为你不喜欢做这……”

“不是女人,是男人。”太宰飞快的打断了她,“而且我喜欢做爱,但不是跟你。”

“不可能。”她又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说给自己听,“不可能,我不会错认你的眼睛,你喜欢我,你爱我。”

“你看错了,你果然什么都看不出来。”太宰失去了耐心,他抬起头,盯着她,“我不爱你,从来没有爱过,现在我要走了,你不能拦我。”

“不!”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她根本没有得到过,这个事实令她再也无法遵循应守的规则,“我不能失去你!”她更加大声的嘶叫着,突然举起木枝,狠狠地砸向椅子,“绝不会!绝不会!”

伴随着碎裂的声音,木枝重重的落在太宰的腿上,断成了两截。太宰全身轻微的抽动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除此之外,他的脸上平静如水,似乎刚才被打断的并不是自己的腿。

“你走不了了,对不对?”她把两只手搭在太宰的膝盖上,以弯着腰的姿势,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丝,“走不了。”

“不,我会走的,死神会带我离开。”太宰的嘴角勾起一个凉薄弧度,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

 

女人发出困兽般的悲鸣,跪在地上,趴在他的膝盖上哭泣,令他的断腿止不住发抖。泪水透过布料浸湿了他的皮肤,太宰讨厌这种感觉。他的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仔细舔过自己的牙齿,在细小的凹槽和缝隙中似乎还残留着烟草和红酒的气息。他开始回想过去,眼前渐渐浮现出想要的画面,那些心理讲座,木头桌面上残留的黑色笔痕,房间里过冷的空调,周围窃窃私语的同僚,还有在他身边瞌睡的中也。他记得那些案例,充满了欲望、恐惧、暴力、执念、精神和肉体上的虐待、崩溃、扭曲的世界。

也许就是从那时开始,他有了这个计划。

 

哭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女人站起来走到一边拿了什么东西,又走回来。

太宰听到了保险栓打开的声音,他睁开眼,看着正对着自己的枪管。

 

“我们一起死吧。”她脸上带着扭曲的温柔。

“喜欢削橙子的,是你的前男友吗?”太宰奇妙的笑了一下,“你把他怎么了?”

“是的,他走了。”手指压在扳机上,女人摇晃着自己的头,“走了。”

“他死了。”太宰清晰的,一字一字的说,“他死了,你却没有,为什么?”

“不……”她开始混乱,拿着枪的手正在发抖,“为什么?”女人往后退了一步,被地板的凸起绊了一下,手指下意识的用力抓紧,手枪“砰”的一声,子弹射在屋顶的木梁上。

她还没回过神,门板就飞了起来,从她眼前划过,直接拍在了壁炉上。

 

“啧。”中原收回脚,跨过门槛,“这破地方还挺难找,我把屋子翻遍了才找到这儿。”

“你是谁?”女人冲到太宰身边,把手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你为什么不从后门悄悄的进来。”太宰在中原的脸侧打量了一下,只看到了几缕打着小卷的头发,他有点失望,顺从的靠在椅子上,对被挟持成为人质这件事毫不抵抗,“太矮所以没地方长脑子了吗?”

“偷偷进来就看不到你狼狈的脸了。”中原的嘴勾起了夸张的弧度,他双手从容的揣在口袋里,不慌不忙的往前走,“真想拍照留念。”

“那你快拍,马上就没机会了。”他笑了笑,对贴着自己的女人说,“他就是要带我走的人。”

她紧紧地盯着中原,他们此刻的距离还有三四米,陌生的男人已经走到了灯光里。女人睁大了眼睛,昏黄的光线足够她看清他敞开的领口中露出的红痕。她抿着嘴,飞快的站直,对他平平举起了手枪。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气息。

在女人扣下扳机的同时,中原已经从腰侧拔出枪,击中了她的眉心。

  

太宰在椅子上侧头,看了看睁大眼睛倒在他身边的女人,眉心的弹孔正往外渗着血,生命的痕迹迅速褪去,显得十分陌生。

“你杀人了。”太宰回过头,对中原说,“你杀死了自己本来要救的人。”

“嗯,我杀了她。”中原的脸隐在帽子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为了你。”

“嗯,可我不会为你作证的,如果有人问,我会说是你杀了无辜的她。”太宰似乎十分开心,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飞快的继续说下去,“你有选择,中也。要么和我一起殉情,要么和我一起走,我们可以开车一直向南,越过国境,没人能再找到我们。”

“你错了,我还有另一个选择。”中原把枪顶在太宰的心口,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刀,割断了太宰手上和脚上的绳子,“我可以杀了你,这是自卫。然后我会回去,回到我自己生活中去。”

“是吗。”太宰转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我给你选择了,中也。”说着,伸手纠住中原衣襟,吻上了他的唇。中原的枪依然在太宰的胸前,刚刚射击过的枪管还有些发烫,可是他们之间的吻却亲密无间,带着令人发颤的情感。

“你不会杀我的。”太宰用拇指摸掉自己唇边挂着的唾液,得意的笑了一下。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中原无法放弃太宰,也无法杀死他,只能以自己为枷锁,紧紧的扣着他。

中原的手指扣着扳机,可心却被太宰紧紧的攥住了。

  

他有选择。或是没有。

从一个错误的起点,去错误的终点,无论怎么走,结果都是一场彻底的失败。

 

“太宰,你能成为最好的警察。”中原长出了一口气,收起枪,挑眉看着他,“或者你去做别的,无论什么,你轻而易举就可以成功。”

“这对我有什么意义呢?无论是最好的警察或是最棒的罪犯,我都无法从中得到满足。”太宰起抬头,他的脸上有几滴血迹,是刚才那个女人倒下时沾上的,“中也,我想为自己做一件事,得到一个人,有错吗?我为什么要为这个世界做毫无意义的伪装,浪费我的时间。”他专注的望着中原,轻轻的说,“在这个世界上,总是虚伪的人活的更好,但我突然就做不到了。”

 

太宰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温暖,瞳孔暖黄色染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柔光,但中原能看到其中深深的黑暗。

 

“我要的一切,你都能给我。”太宰稍一前倾,抓住他垂在身侧紧攥的手,贴到自己脸上,微微仰起头从额发下露出眼睛,哀求似的,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呢喃低语说,“中也,满足我吧,喂饱我,让我停留在正常的世界。”

在太宰祈求的目光中,世界的色彩正从他眼前飞快褪去,变成一片模糊的黑灰色,只有对方的双眼闪着幽暗的异彩。

中原的瞳孔瞬间縮成一个小点,他咬着牙,狠狠击碎了这个幻象,甩开太宰的手,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

“你去哪?”太宰差点掉下椅子,他摇晃了一下,勉强坐稳。

“去找东西把尸体处理掉。”中原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放在这里被发现就麻烦了。”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嗯?”中原回身,一脸嫌弃的样子,“那就快点起来,别跟个垃圾似得赖在那里。” 

“我起不来,腿断了。”太宰对他伸出手,白皙的手腕向着他,微张的五指如同一朵绽放的玫瑰。

中原皱着眉,不情愿的走回去,拉住他的手。

 

手搭在中原的肩上,太宰把身体的大半重量压过去。

中原身上散发出来他精心挑选的沐浴品的香气,混合着熟悉的烟草味道,还有一种特别的,令他沉迷,无法形容的气味。也许是所谓的外激素,这代表彼此的免疫基因组合差异很大,适合繁衍子嗣。当然他们并不需要后代这种东西,可太宰喜欢这个味道。他贴在中原的身上,感受衣服下坚实且纤细的身体,偷偷瞥着中也的侧脸,视线划过微翘的鼻尖和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挑的眉和凶狠的眼睛,他着迷的回想着那张脸在意乱情迷时充满欲望的样子,差点在门框上摔倒。

中原用力揽着他的腰,让他不至于掉到地上。“你去车上坐着吧。”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太宰,中原扶着他往车边走。

“谢谢。”他贴着中原的耳边叮嘱道,“子弹,记得要挖出来。”

  

中原踩着凳子,伸着手想把那颗射穿了头骨嵌进木柜上沿的子弹弄出来。刀子在木柜上撬了几下,他把掉在掌心沾着脑浆和血迹的子弹擦了擦,放到风衣的内袋里,按着帽子跳下凳子。然后铺开从屋子后面找到的防雨布,准备把尸体搬上去。

那张和他相似的脸睁大眼睛望着他,空洞的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讶,中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拂过她的脸。这个女人和他长得一点都不像,他不会在这里死去,也不会为太宰而死。

他不到太宰世界去,也不放太宰到这边的世界来。

中原把她用防雨布裹好,拿绳子捆紧,向外拖。

  

黑暗中,太宰坐在副驾上,断裂的腿骨传来一阵阵的疼痛,可他毫不在意,带着迷人的微笑,直勾勾的盯着正拖着扎好的尸体走出来的中原。

“中也,我不知道什么是爱。可你已经属于我了,你会爱上我的,越来越爱。直到某一天,我会死于你的爱意之下。你将挖出我的心脏,抱着我的头颅恸哭。”他的眼神晶莹发亮,声音温柔如同在念一首情诗,轻而悠长的尾音消散在夜色中,“这就是我计划的最完美的自杀——死于你的爱。”

  

中原并没听到太宰的低语,他的视线越过了太宰,投向后面的森林。

他紧紧地盯着黑暗深处,那里什么都有,什么都没有。

  

死亡是一个完美的终点,他们都必须依靠自己走过去。

而在那天到来之前,好好享受和期待吧。

   

  

-完-

  

 

  

全文3.3万字已完结,无番外。

废话我挪走了,万分感谢点心和小手的各位,以及留言的小天使们你们给我很多鼓励,以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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