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短天长

[太中]圣者礼赞 4

 #自杀者之歌.续#

 #真囚徒X伪牧师#




典狱长阿尔弗雷多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小块残缺的石头,就放在一般人会摆放家人照片或是荣誉奖杯的位置。中原只一眼,就认定这个长相温文的中年男人绝非外表所示人的那种亲切友好。

 

“原来还有你这样的神职者?”典狱长一边翻看着中原带来的手续,一边上下打量这个弱的好似一枝小花的神父。

 

中原抚摸了一下胸前挂着的十字架,平静地说:“我主并不以貌取人。”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典狱长问。

 

“听说在这里,大家都叫你‘陶奈子爵’?”中原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径自提了一个新问题,“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我喜欢。”典狱长的脸上浮起露出牙齿的笑容,显然是刻意的,“这让我感觉到权力。”

 

“那我也一样。”中原也勾着嘴角,做了一个绝不会出现在神父脸上的笑容,“只有在地狱,才感觉离上帝最近。”

 

典狱长先是吃了一惊,之后就大笑起来“有意思。看来你会对这里适应良好,希望你不会想你的前任那样。”典狱长对他做了个颇有意味的表情,压低了声音说,“你的前任,可是个令人吃惊的神职者,不知道他的信仰被他放在什么地方。”

 

中原想起那张在阳光下跌入阴影中的脸,和脸上最后的凝固交错表情。他弯了一下手指,手中的提箱上下动了动。

 

“我带的东西很少,但每一件都很重要。”他说。

 

“看来你会把它们放的很好。”典狱长在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收进抽屉,对中原示意,“好了,祝你在这里过得愉快。”

 

“愿上帝保佑你,陶奈子爵。”中原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典狱长办公室,他的心中依然有一点炙热的火在鼓噪,中原说不清自己刚才为何要露出獠牙,也许因为感觉到危险近在眼前,也许是因为他自从走进这座监狱就感到越来越烦躁。他走在一条危险的路上,但中原并未被危险吓得发抖,反而正因这种危险,而兴致高昂。

 

 

#

 

 

和太宰治关在同一个小格子里的男人是一名经济诈骗犯。在太宰看来,这人全身上下都带着专属于那种自命聪明的人的无趣。

 

也许是因为太宰看起来颇为无害,对方成为他的狱友第一天,曾经反复试图和他搭话。

 

“你是犯了什么罪被关进来的?”

“判了多少年?”

“哎你是外国人吗?”

“你知道吗,我以前住在……”

 

太宰脑中构想到一半的美妙的画面噗的一下在对方滔滔不绝讲述自己曾经的富贵生活的背景音中消失了,像个被戳破的肥皂泡。他从床上翻身坐起,揉了揉头发。

 

“我说……”他忘了这人叫什么名字,顿了两秒,“这位先生,我是因为杀人进来的。”

 

他对突然消声的诈骗犯笑了笑,接着说:“我杀了一个人……唔,一般叫做连环杀手吧?因为,他看上了我的目标。”

 

对方僵直的坐在床边,手指扣着床板,力气大到快要把指甲掀翻而不自觉。

 

“我的恋人啊,就是有这种特质,总是会吸引危险的人。”太宰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画面一样,望着灰色的墙壁,“你知道的,同一类生物总是有相同的审美,真是麻烦得很。啊……你在听吗,先生?”

 

他的眼珠转了一下,瞧着旁边的诈骗犯。

 

“我……”诈骗犯僵硬的点了一下头,几乎能听到他动作时骨节的咯吱声。

 

“我不喜欢和人分享,也不喜欢所有物被觊觎。这么说虽然不太好,但是……”太宰笑了两声,他说话的语速有点快,但语气十分平和,像是在念一本散文,“有些生物的本性就是占有和掠夺,如果不把它们杀死,那就太危险了,一个不留神就会让它们有可乘之机。你看这个社会这么麻烦,道德这么复杂,人与人的相处又如此难以把握。作为一个人,你要遵守规则,要给伴侣自由,又不能让自己失去他……有些时候,我其实并没有许多选择。”

 

太宰把手掌合在一起放在嘴唇上,像是在祈祷,更像在期待。狭小的狱室中安静极了,他的狱友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声,以至于一种特别的气味渐渐充满了整个空间,就像是被拗断的翅膀或割掉的手指躺在地板上渐渐脱水发黑时的气味。太宰对这味道熟悉极了,这是弱者在恐惧时发出的气息。偶尔会令他感到微妙的兴奋,更多的时候则让他对这个胆小而怯懦的世界感到更加失望,充斥着黑暗和空虚,一切都索然无味。

 

“我很好相处的,先生。”过了一会儿,太宰觉得这种气味浓郁到有些令他不悦了,于是出言安抚,“我们会是很合适的室友。”

 

他笑了笑,站起身,走到牢门处透过栏杆望着走廊。

 

监狱的空气中带着点让激动的东西,有一只或是一群野兽在躁动。而在他身后,那位弱小的先生正如同一只窒息的老鼠,艰难的想要钻到并不存在的洞里去。

 

“我很守规则。”他轻声说。

 

在可以选择的时候,太宰真的很守规则。

 

在那之后太宰和他的室友相处的好极了。对方不仅会详细的回答他任何问题,还会主动在放风的时候跟在他身后悄声解说告诉监狱里其他人的情况,平时两人同处一室时更是乖巧的极了。按照室友的说明,他并没选择去加工车间,而是申请了洗衣房的工作,中等警戒监狱并没有太多穷凶极恶的歹徒,实际上就算有,也不会对太宰造成麻烦。

 

等待的时间过得有点慢,但并没有让他焦虑。除了房间小一点,乐趣少一些,太宰过的十分轻松。以至于他每天有很多时间回忆,看过的书,去过的地方,遇到的人。在所有的回忆中,他最喜欢的是关于人的部分,分析,解构,揣测他们的经历和内心。也许是因为缺少共情,太宰反而非常擅长这些。


各种各样,不同的人。

以及,特别的人。

 

这天他在洗衣房象征性的把几件橘色的囚服从推车的筐里往外拎时,有个狱友靠过来,小声的告诉他,监狱的神父死了。

 

“据说是被杀了,真是报应。”

 

这家伙是个抢劫超市的小混混,从一个罪犯嘴里说出“报应”这个词,太宰觉得很有趣,他问:“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听说是开车进城,在超市停车场。”对方伸手做出枪的样子,对着自己的眉心点了一下,“一枪!凶手连个影子都没抓到。”

 

太宰转身把囚服塞进洗衣机,弯腰对着洗衣机的滚筒看了几秒,他的脸映在凹凸闪亮的不锈钢上变成了一团扭曲模糊的色块。太宰克制不住的想要大笑,可他站起来的时候面色如常。

 

“看来我们要来一个新的神父。”他说,“看来下次我也要去教堂了。”

 

“估计很快就会来了,怎么,对新神父感兴趣?”

 

“是的,非常。”太宰对小混混友好的笑了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

 

 

五名狱警交着手站在墙边,囚犯们挨个走进教堂,脚步沉重而拖沓。

 

新神父已经在十字架下方等待着他们。他身材瘦小,穿着一身制式的黑色长袍,胸前挂着一个陈旧但被摩擦得很亮的金色十字架。

 

他捧着厚厚的圣经,对坐下的犯人们露出微笑。神父长得很好,五官看起来有些尖锐,笑起来的时候,尖锐消失了,可那种难以亲近的感觉愈加强烈。

 

就像是圣坛之上的塑像,或是塑像掌心那颗沾了血的钉子。即神圣,又诱人。

 

对于这里犯人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在监狱中把一颗钉子握在掌心更让他们激动。

 

太宰治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跟所有人一起开口。

 

“愿上帝保佑我们。”他认真地说,甚至真诚到声线有些发抖。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嘴唇轻轻碰在一起,无声的说着祈祷词,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就像个真正的教徒那样虔诚。




-待续-


这几天长智齿疼的不行,一直在各种瘫……刚看到图一开心就爆了下手速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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